深秋的廟街,她坐在我對面。雙手交疊,指尖反覆摩挲著掌紋,彷彿那裏藏著她十三年來的答案。

她叫 Sally Chan(化名)。在同一間公司做了十三年文職,文件、會議紀錄、改過三遍的報告,日子像倒模般一天天過去。身邊的同事一批批升職,甚至連當初由她親手帶出來的後輩,也早已調到別的部門當了副主

管。她沒有大吵過,也沒有抱怨過,只是把所有的心灰意冷,收得整整齊齊。

「師傅,我係咪就係咁嘅命?」她問得很輕,像是在問我,又像是在怕聽到一個無法翻轉的答案。我先看她的手。生命線沉穩,智慧線微彎有力,偏偏事業線在中段斷了一截,像有人在半路上悄悄把路標拆走。那不是絕

路,只是舊的風景看完了,新的路口卻還沒人指引。

再排她的八字。命格用印,心思細密、做事滴水不漏,但大運走逆勢,有被困、有志難伸之象,這十幾年來,她一直走著「守」多過「攻」的運。升不上去,不是她能力不足,而是這無可奈何的大運,把她緊緊按在原

地。人一旦守得太久,最容易把「習慣了的困境」,誤認成「命運」。但今年不一樣,大運一轉,職場上被壓抑了十多年的那口悶氣,終於鬆了半寸。

我指著桌上的命盤對她說:「轉機就在這半年,但絕不是坐在這裏等。如果這半年過去你還在原地,那張辦公桌還是你的終點。」「公司裏,最近有沒有甚麼新項目,是人人都覺得麻煩、沒人肯接的?」她愣了一下,點

頭說有。那是一個跨部門的系統整理,雜亂無章、毫無油水,開會開到深夜不特止,出了錯還要背黑鍋。她本來打算跟其他人一樣,默默躲過去。

我看着她:「去接。不是去搶風頭,是去把那扇門推開。大運給的是順風,但船,始終要自己落力去划。」她沒有立刻答應,只是默默把寫着建議的紙條摺好,放進外套內袋裏。

兩個多月後,她再次坐在我面前。項目她真的接了。開頭那三個星期,她幾乎每天懷疑自己是不是瘋了,茶水間裏甚至傳出閒話,笑她「做得越多,錯得越多」。

有一晚,她加班到深夜,改好最後一份流程圖,手指懸在發送鍵上停了很久。那一刻,她腦海裏突然浮現那句「船要自己划」,終於還是按了下去。起初只是路過的上司看了一眼,到後來,上司開始留下來聽她匯報。那

個所有人都避之則吉的爛攤子,竟成了年終匯報上,唯一被點名表揚的亮點。升職通知發出的那個普通週四下午,她盯着電腦螢幕,第一反應不是興奮,而是想哭。她特意回來找我,沒帶甚麼大禮,只帶了一句肺腑之言:「如果唔係你嗰日點醒我,我真係已經遞咗信。」原來那封辭職信她早就寫好,存在電腦草稿箱裏,標題改了四次,唯獨日期欄一直空着。直到升職通知落實的那個下午,她先打開草稿箱看了一眼,然後,毫不猶豫地按下了刪除。聽完她的故事,我沒有說「早預料到」。命盤能看見的從來只是風向,而不是船能否順利靠岸。真正把她帶出泥沼的,不是我的幾句批算,而是她在眾人退縮之際,毅然把手伸出去的那一刻勇氣。這一行做久了,最珍貴的從來不是別人尊稱一聲「師傅」,而是有人在低谷中聽了你一句勸,日後還記得回來告訴你——那一句話,她真的用來改變了人生。

幫到人,真是一種難得的福氣。而這福氣,不在於她後來坐上了甚麼職位,而在於她沒有把自己,輕易交還給那一封沒有日期的辭職信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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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迪天師傅,廣東東莞人,七十年代香港出生。自幼深研玄學術數,跟隨多位著名明師習法,融會貫通。曾獲邀擔任 ViuTV、TVB J2 及《東方日報》玄學節目嘉賓與專欄主筆,為無數藝人及各界名流指點迷津。專注於住宅商舖風水佈局、八字命理、紫微斗數、奇門遁甲、掌面相觀察、易經占卜及擇日改名,憑藉多年實踐經驗與現代化思考,助大眾趨吉避凶、開運化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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